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不上这破班了,我要发疯! > 【29】连锁反应
过了半刻,片区警察和医生吵吵嚷嚷地聚集在酒店,团成一圈,随后朝两个方向散去。
    林东允被送去医院治疗,沈云飞与其他两人被带到警局去录口供。
    救护车鸣叫不停,林东允躺倒在担架床上,刚被医生接好下巴。
    他颤着手掏出手机,点出通讯录名单,拨通一个电话。
    “喂,啊嘶……啊,王总啊!”
    “阿东?你怎么这个声音?事办的怎么样了?”
    林东允痛苦地捂着被打肿的脸腮。
    “嘶……这小兔崽子,把我给打了,这会儿被押去警局了。”
    “怎么搞的这么严重?哪个警局?”
    林东允吐了口血痰,继续道:“应该是明野区的。哎我说王总,您这至少得给我付个医药费吧!王总?……”
    对方没回声就挂断了电话,林东允把手机摔在床上,骂道:“草,狗东西,老家伙想搞人就自己来办啊,还费劲巴拉的让我整这些。嘶!”
    这一动弹,浑身被揍出的痛处像被人用烫红的刀刺过一般,疼得林东允龇牙咧嘴。
    林东允摸着缺口流血的牙床,在心底暗骂,要不是跟在身边的那帮黑道保镖最近被突然召回,他也不会让一个小年轻打成这副衰样。
    林东允咬紧了后槽牙,边拨拉着通讯录里的名录,边阴毒地想:这个仇一定要报,先让警局里的兄弟把这兔崽子好好关上几天,等放出来了再找人剁了他的手脚!拔光他的牙!
    救护车疾驰而去,而它的反方向正是S市最高的商业楼。
    典雅办公室内,王总删除了通话记录,烦恼地踱了几圈,手心微微发汗。
    他的原意并不是要睡沈云飞,而是想用沈云飞讨好一位神秘投资人。
    他只是个白手起家的生意人,过去十几年碰上好运气,踩准了政策风口,把一个新兴产业做的风生水起。
    可他越发展生意、拓展人脉,越发现自己仅是表面看着光鲜体面,身价颇高,实际上只能游走于各个世家的商域之间,赚些蝇头小利。
    中产阶级的护城河是能力,资产阶级的护城河是血脉。
    若想实现阶层跃迁,无法获取长久而有力的人脉资源支持,无疑是拿头去撞墙,最终只能落得头破血流,劳力伤财。
    正当他为怎么搭上世家内部的人发愁时,恰巧在融资酒会上结识了位叶姓投资人。
    圈内人都说这位叶姓年轻投资人是近期的新贵,偏好前沿技术领域。
    叶先生除了出资丰厚外,还能提供许多让创业之路畅通无阻的附加价值,也正因如此,想请他入局的创客们都踏破了门槛。
    酒会言谈间,叶先生向他隐约透露自己与一些垄断集团关系匪浅,但并不道明具体是与背后哪个世家有关。
    项目投资需要好几轮洽谈,在不明叶先生背景偏向的情况下,他只得边收集对方的投资信息,边经营自己的事业,等待时机。
    直至前段时间,他正打算与霍家签下一单无足轻重的生意时,却被叶先生突然告知暂停投资洽谈。
    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却让他隐隐嗅出不同气味。
    虽说霍家也是S国内名列前位的权势大族,但因从政世家所带来的天然优越感,他们对于商业合作总是明面上称互惠互利,实则按着榨干合作公司价值的路子走。
    他与霍家合作这么些年,逐渐看穿对方只是借他的公司做踏板,不会真给他与权贵核心圈子搭边的机会,把人耍得团团转。
    这次,他也仅是看在霍辰提出收购他手上一个办砸的炒科技概念项目的面子上,才意思意思,允诺签下这一小单。
    但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哪有突破圈层重要。
    于是他找了个由头推了霍家的单子,专程约见叶先生详谈,确认了对方背后的势力正是与霍家不对付,却在商界广受好评的江家。
    清楚了情况,也好看碟下菜。
    他愉快的和叶先生分享了自己如何推脱掉霍家,顺便贬损了一番霍家公司的员工。
    没想到,叶先生很是关注那位被迫捅娄子的员工,吓得他以为不慎得罪了人。
    共吃过几次饭后,他才逐渐品出味来。
    叶先生虽仍是不明着说,但感觉多少与那沈姓员工有点儿过节。
    因项目投资的事谈了几轮仍是没有敲定,叶先生不缺钱财也不缺薄名,唯一让他感受到的暗示就是对方似乎不爽那名小员工,除此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突

破口。
    他索性借花献佛,用手上的资源请之前合作过,见钱眼开的林东允帮忙小小地教训一下那位沈姓员工,留些把柄,给叶先生出出气,也好借机表明自己的诚意。
    可林东允那套老法子竟失了手,还把人闹到警局去了,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王总坐在木椅上,发愣地看向墙壁上的圆盘挂钟。
    还有十分钟,叶先生就会到达这间办公室,与他最后一次洽谈投资事宜。
    这也是他提前计算好的,等林东允今天把录像和照片发来,他就借此为助力,一口气与叶先生签下投资意向书。
    现在借花献佛的花没借到,自己还可能被林东允扯进这不清不楚的事件中,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笃笃笃。”
    门扉被人叩响。
    李峰收回敲门的手,摸了摸自己缠了绷带的脖颈。
    伤口其实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那处神经仿佛被吓出后遗症,时不时蹦出些许幻觉般的刺痛感。
    因与霍家私下交易败露,得罪江家后,他被云家撤去了职务,还被断绝通信,软禁数周,通过脑部手术强行封闭忘却许多机密信息。
    现在他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云叔”了,脱离云家后,他只是一个中年失业的平凡男人。
    李峰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他原先就想着,这种刀尖舔血的工作做不长久。
    不是某天被对家打死在街头,就是最后被雇主灭口于暗处。
    现在虽说没能保留名声,但至少没缺胳膊少腿,得以全身而退。
    自己还年轻,手里头还有些旧友渠道,回S市也能找个安全轻松的活儿干,可以多陪陪妻女。
    可李峰怎么也没想到,他回到久违的居所,想给妻女一个惊喜,却得到女儿李小芹失踪的噩耗。
    妻子把女儿的好友全联系过一遍,也报了警,但至今没有收到任何有效消息。
    李峰起先怀疑这是云家对他坏了规矩的惩戒,于是火气冲冲地跑进云家本部大闹一通,又被家主用枪指着脑门明确告知:云家没人动过他的女儿。
    李峰在H市的兄弟得知了此事,也知晓他被清洗过记忆,现在是无头苍蝇急得乱窜,完全没有找人的路子,就给他指了条方向,提供了S市内最大的黑道组织——青莲帮的联系方式,劝他试着去委托黑道打探消息。
    不管消息好坏,总比没消息强。
    但这一串串号码,李峰打了两天都没打通一个。
    他又托人问过情况后,才知道曾经势焰熏天的青莲帮竟在几天前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了个干净。
    据说权势更迭的当晚,青莲帮所在的片区枪声响彻整夜,其总部豪华宅园内更是尸横遍地,宽大泳池都被染成一汪血池。
    就像阳光下总有黑影随行,不管是谁来坐黑道首领这个位置,只要能和政府方达成合作,打通好上层关系,就算闹得再凶,政府方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将青莲帮取而代之的是个名叫“暗金会”的组织,不免让人联想到隔壁Y国境内声名赫奕,行事凶残的黑帮“乌金党”。
    现在局势未定,其他帮派也不敢露头接活,并不是委托黑道的好时机。
    但女儿一刻下落不明,就意味着她可能离危险更近一步,李峰等不了。
    李峰得知暗金会的人仍逗留在青莲帮原址时,也顾不上再托人打探这位S市新任黑道首领的具体情报了,他揣着《寻人启事》单子,直接走进满是坑洼弹孔与干涸血迹的洋房庄园,随手拦了个路过的扎小辫青年男子,红着眼说自己要见暗金会的话事人,挂委托找人,多少报酬他都付得起。
    扎小辫男子一身宽松的绿色T恤和五分黑裤,踩着人字拖,一双满布血丝的眼半睁不睁地看了会儿李峰,打了个哈欠,朝远处一栋破损较少的小洋房扬了扬下巴,语气懒散道:“我就是,进屋说话吧。”
    李峰一惊,心道自己运气会这么好?在路边随便碰个人就是暗金会的核心成员?
    他谨慎问道:“请问先生您尊姓大名是?”
    扎小辫男子在前头走着,曲起左臂握住右臂关节,伸了个懒腰,才缓声道:“谭辉。”
    李峰觉着这名字自己应当在哪儿听过,但因受脑部手术的影响,此时怎么也想不起来与之有关的过往。
    两人进了洋房内一个小书房,离青莲帮覆灭已过数天,房内四周的空气中仍弥漫着微微呛人的血腥味与硝烟气,令人不敢想

象这里到底发生过怎样惨烈的战斗。
    谭辉抬脚绕过房间地毯正中一大滩血迹,边推开几扇窗通风,边说:“不好意思啊,最近组织内事务太繁杂,实在没空打扫卫生,你看哪干净往哪儿坐就行。”
    李峰点点头,也没心思管干不干净,直接坐在房间中央的黑皮沙发上。
    他两眼飘忽不定,心神不宁地想着,这组织现下恐怕是没有足够的人手来处理委托,但除了这里,他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求谁。
    李峰惶恐地后知后觉,自己这几年积累的所谓能力、人脉、权势,其实什么都不是。
    离开了云家的支持,他寸步难行。
    谭辉拉开书桌抽屉翻找了会儿,拿出一本硬壳书和纸笔,将书垫在纸下,随意靠在一片没有沾染脏污的书架旁,执笔抬了抬眼:“先说一下你的个人信息和委托事项吧。”
    房外高空中,阴云翻卷而过,层云愈压愈低,雷鸣时远时近,预示暴雨将倾。
    李小芹失踪的时间和大致地点其实两三句就讲明了,难说清的是李峰自己的过往经历。
    刚脱离云家庇护,亲人就猝然遇险,依照常理,很可能是仇家所为。
    然而李峰破碎的记忆难以整理出连贯的前因后果,于是谭辉只能边听他东一句西一句的描述,边将期间所提及的名字挨个记下。
    最后,他依照李峰的口述,在纸张上写下“江畅然”三个字,又画了个圈,才盖上笔帽,完成了这令人手酸的记录工作。
    谭辉拿出手机,录入李峰的联系方式,说道:“你身份挺特殊,我得去和我们老大汇报一下。这委托我们还不一定能接,或者要不这样,你随我去主栋那边等结果吧。”
    李峰又只得跟着谭辉踏入被炸塌一半的豪宅。
    他实在没搞懂,为什么已取得斗争胜利的黑道老大不去找个安逸地方喝酒庆祝,非得窝在这个遍地疮痍的战后危楼中。
    潮湿冷风在残垣断壁间上蹿下跳,让这本就萧瑟凄凉的光景更添一分寒意。
    谭辉走向建筑物内尚且完好的另一侧,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前,举起右手晃了晃手机,朝李峰说道:“麻烦你在走廊这稍等下,有结果了我会发信息给你。”
    谭辉打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倏忽间,一声极其惨烈刺耳的尖叫从隙开的门缝中逸出,又被迅速关闭的门闷低分贝,让站在门外的李峰感到一阵头皮发紧。
    他开始后悔没有托人去了解这帮人的首领是谁了。
    李峰在门外站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收到了请进门的短信。
    他上前叩响门扉,摸了摸脖颈。
    “请进。”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