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生不生的话题,两人只讨论一次就可盖棺定论。
可惜没开好头,第一次正式聊是在浴室情浓时,之后每次提及居然都在类似的,各种非正式场合。跟调情似的,没半点认真。
新婚旅行结束后,单书行处理公事,跟老柯在公司碰上一面。柯世贸似有若无地瞥一眼单书行,暗示其脖子上的痕迹连高领羊毛衫都遮不住。
他连声啧啧,两个大男人自然聊起婚后生活变化。比来比去,最后一齐发现除了更加和谐稳定外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明一暗,两人互秀一波后各回各家。
单书行看时间还早就拐去苟鸣钟公司等他下班。他被秘书接引上楼,苟鸣钟合法丈夫,公正公开,公司里的人都见过他跟苟总的新婚录像。没什么可回避的,单书行主动提出走员工通道上楼即可。
秘书是坚定的官配党,一直更看好苟鸣钟和单书行这对。所以她很乐意配合单书行暗戳戳的疑似“昭告”行为。
司机一早收到单书行接苟总下班的小道消息,他坐在那群交首探望的同事后面,暗自吐槽,老总秀恩爱毫无新意,这俩人养眼是养眼,但新婚录像在公司大屏播放半个月啊,苟总去度婚假看不着,可那首婚礼进行曲他进公司大门闭着眼都快听出老茧了。
单书行坐在苟总个人休息室,发觉自己的待遇规格都提高了。上次来还是在待客级别的休息室,然后被忽悠去了山间别墅,那段日子简直不堪回首。
他用手机投屏看了几份草拟的电子合同,突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推荐话题:男人婚后十大变化。
这种帖子不用点开就知道评论区必定吵成一片。单书行无意点开,他分神想,苟鸣钟也有变化。
相比婚前密不透风的背后监视,婚后他更习惯当面管控。有话直说,不钓鱼执法引单书行“犯错”,这让两人关系持续升温,几乎没有别扭可闹。
要求规矩多了,单书行却不逆反抵触,有婚姻法托底,他能感受苟鸣钟对自己的偶尔纵容,底线比以前可宽容太多。
他喜忧掺半地想,早知道结婚能解决大半问题,之前还折腾什么劲。半点没想到若没山间别墅这一遭,自己还不道德地背着爱人去金屋玩呢。
上班第一天,苟总不是很开心。
单书行见他开了一天会还耷拉着眼皮,主动牵手带人去订好的海景餐厅吃现捞的海鲜拼盘。
年底事杂,苟父苟母又轮番施压,单书行体谅苟鸣钟辛苦,沐浴后主动换身衣服勾引丈夫上床。
单书行抚弄苟鸣钟微皱的眉心,问他,“是不是又催你了?”
苟鸣钟低嗯一声,撒气一般把衣服卷成团丢到门口。他一大早到公司就被苟父逮着,又是发火威胁又是理论说教,催生催得他心烦。
“陈词滥调,催我不如自己生。”
他把单书行新换的下裤扒掉,只留那件似有若无的贴身镂空上衣,苟鸣钟把灯开到最亮,随手摆弄两下,就按着床上人的腰往里捅。
这一下进得很深,单书行都没反应过来,眼泪先被刺激着流了出来。他正想着怎么言语安慰不痛快的丈夫,苟鸣钟已经身体力行地自行讨要慰问品。
在单书行的尽力配合下,第一轮走向尾声。两人同时高潮,单书行感觉有股暖流冲进身体深处,才意识到苟鸣钟没戴套。
在做安全措施方面,苟鸣钟一向比他更严谨规范。弄进去不好清理不说还容易生病。但此时箭在弦上谁都顾不得这个。
“宝贝,鸣钟…”
在他稀里糊涂的叫唤声中,苟鸣钟开始第二轮冲击。第一回没隔东西,他内心极度羞耻,迷乱间还模糊听见苟鸣钟背着光源,反复问自己要不要生。
“……”我能生个鬼。
熬到三轮结束,苟鸣钟爽了,单书行也没不爽。两人去浴室清理了半个小时才躺回床上。
肚子还有点轻微不适,单书行快虚脱了,精气神连同那些液体和汗水抽离体外。他靠在床头喝了半杯水,味道怪怪的,他看了眼苟鸣钟,递水的人一脸正气。他脸上还没消红,很聪明地选择闭嘴不问。
“明晚你来。”
单书行拿他没办法,这人吧,觉悟忒高,让人想偷偷记个仇再报复回来都兵出无名。若不是有心无力,在浴室他就不客气地上了,还用得着这人给自己喂电解质水?
智能管家把灯降到最暗,窗外有月光整块落到地板上。
两人安静躺了会,单书行把苟鸣钟的手放在自己小腹处
。那里有点痉挛,高热的掌心一圈圈地顺时针揉搓。
身上舒服了,他空出脑子又回想一遍刚才苟鸣钟的种种异常,问他考不考虑领养个孩子。
肚子被人轻拍一下,单书行诶呦一声,有点想跑。但又舍不得那人的手温,转而去拉他手腕。
想想苟氏这么大企业也不会接受个无血缘关系的领养孩子。单书行摇头,
“你我都不能生,违法犯罪的事更不能做。父亲非要个苟氏血脉的继承人,能怎么办?”
“先不管他。”
单书行疑惑,“为什么不管,让你烦心的不就是爸的事?”
苟鸣钟有些急躁,“你想养孩子了?”
“不想啊。”他隐约猜出苟鸣钟烦躁的另一源头,组织好语言,坦诚道,
“我不想生,也不想养。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亲近的人,若有另一个孩子住进我们家,需要你我共同养育。说实话,有点难适应。”
“这是我个人想法,这种大事得商量着来,你怎么想?”
苟鸣钟很少听单书行提及对自己的独占欲。他新鲜道,“你会吃小孩的醋?”
“又不是咱俩的孩子,”单书行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对,“血脉亲缘可以让父母无条件疼爱自己的后代。但对于没血缘的孩子,我害怕做不到爱他。”
“算了,我们都不适合当人父母。”
单书行想起苟鸣钟的家庭氛围,除了故去的爷爷会照看一二,自小陪在他身边的都是保姆阿姨和各种家教。亲生父母的位置约等于无。
他小时候一定是个可怜的孩子。念及此,单书行把苟鸣钟往自己臂弯里放。两人挨得更近了,在寒冬地暖里体会别样温馨。
“这方面最不用考虑的就是我,我无父无母无近亲,丁克到死都没压力。但你家…我以为你会考虑。”
苟鸣钟嗤笑,“哪家孩子会喜欢生活在变态控制欲,时刻布满监控摄像的家里?”
单书行想,他还挺会反思。心里却生出丝缕心疼。时刻想掌控别人的人何尝不是被反相困住的那个?
“再说吧,实在不行旁支过继个有能力的。不一定非要我们养大。”
话题到此为止。
单书行亲他一口,甜言蜜语不要钱地往他心尖上砸,
“我就爱你这样,宝贝,你尽管对我这样,我喜欢,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第二天单书行被苟鸣钟推醒时正做着男人大肚产子的噩梦。肚子疼得像个快撑裂的水球,他躺在产床上,面前围一圈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防护衣的外星人,个个拿着比人头都大的皮拍子要往自己肚子上砸。
果然,睡前不宜深入探讨人生大事,容易被大脑歪曲嫁接后变成奇怪的梦。
苟总今天要去外省出差,单书行作为一刻都离不开新婚丈夫的家属陪同。十点的飞机,两人可以晚点出门。
整个早饭期间他不由自主地频繁去摸肚子,几次用力确认那里是平坦结识的腹肌,而不是能被轻易撑大的软肉。那噩梦太恐怖了,让他心有余悸。
“难受?我以后不那样了亲爱的。”
“没…”单书行避开某敏感话题,大致跟苟鸣钟讲述昨晚的产子噩梦。
梦很容易遗忘,这会再转述已经有很多情节都记不清了。
苟鸣钟也觉得这梦有点怪异,再一联想昨晚自己问他要不要生,好像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锅。
他心虚一路,看在随行的高层和助理眼里,比体贴更甚,能称得上殷勤照料,关怀备至了。
公司八卦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正主毫不知情,等到飞机上,苟鸣钟却听缓过劲来的单书行语出惊人,
“我看新闻说,未来可能有技术让男人孕育孩子。”
坐在后面的助理一下子摘掉眼罩,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身旁的高层,然后发现高层和自己一样露出相同的神色。
苟鸣钟谨慎但务实道,“我们这一代可能看不到这项技术落地。”
单书行两眼发光,越想越有兴致,“你困吗?不困我们聊会天。”
苟鸣钟自然摇头,上床后的“体贴期”内如非触及底线苟鸣钟基本有求必应。
“若男人真有这项功能,肯定是咱俩生。生一个就行,男孩女孩都好。你觉得呢?”
“嗯,人大多有偏爱,生一个最好。”
单书行和苟鸣钟都是独生,没有兄弟姐妹,这点上很快达成
共识。
助理和高层一齐点头,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养两只猫都有更偏心的那只,更不要说脾性、能力各有差异的孩子了。
助理正暗自感慨单总白手起家,眼界就是不同。结果这两人没认真探讨两句,居然开始秀恩爱!
他透过座椅缝隙看见单总拉扯苟总的手,两人佩戴同款婚戒的手明晃晃地握在一块。
单总说,“但我舍不得你受苦,想像不出你怀孕生产的样子。你忙着挣钱养家哪有时间休产假啊?”
苟总可能是觉得无语,没接话。之后又听单总压低嗓音,“还得是我生,宝贝,老公疼你,我在家生十个月都没问题。”
“……”
助理表示见识到了,男人的嘴,情话技能点直接拉满。合着前面铺垫这么多就为了最后这句他生。
苟鸣钟在飞机上被他公然调戏,他咬了咬牙,怎么听都觉得这话不太对头。
单书行靠在椅背上憋笑。他们的话声音再小旁边一圈想听也听得见。
等单书行笑完,再想去黏苟鸣钟,就听反应过来的苟总语调平直地问他,
“我不心疼你?”
说起这个可以翻回旧账,“你头两回快折腾死我了,还故意冷落我很长时间。”
八卦的耳朵竖的老高,这事连高层都有耳闻。若非两人产生难以调和的矛盾,苟氏也不会凭空出现个联姻对象来。
两秒后,想偷听点实质内容的耳朵却失望了。
他们苟总只冷哼句,“谁的错?”
旁边的单总就真的老实认错,“我的错,我罪过,我活该。”一点骨气都不带有的。
年轻助理想,还是苟总厉害,驭夫有术。而阅历丰厚的高层心里想的却是,传闻不虚,苟总家庭和睦,估计苟氏十年内再难有新联姻了。
现实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