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快过来！”
“来啦！”白乐连忙应了一声。
她一路小跑着到沐然身侧，脑门却被忽然一弹。
沐然无奈道“说了几遍了？羽嘉g0ng中不得喧哗。万一被嘲风大人听到了，又要被训。”
“可姐姐你刚刚不也还——”
又是一记脑瓜蹦。
“笨，没发现我刚刚用的是传讯。”
羽嘉g0ng中仙娥不说别的，传讯仙术都是一等一的强。
都说孟应龙君是个喜静的，可这也太......
虽说司命也不喜谈话办事时被仙娥打扰，可天府g0ng中仙娥也没草木皆惊到连日常说话都要以传讯相告，连呼x1都不敢粗重些。
沐然也很没办法。
“谁叫这是规矩呢？嘲风大人最重规矩....不说这些了。”
她将一把钥匙交到白乐手上。
“过几天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嘲风大人吩咐今天要将库房整理出来，方便到时赠礼。”
“龙君要去蟠桃宴？”她问道。
“帖子应该是收了，不过龙君大概还是不去。”沐然撇了撇嘴角“这些年除去天帝的g0ng宴，龙君是什么宴都不赴，把天帝和嘲风都气得够呛。”
“那他不赴宴又不待在羽嘉g0ng中，到底是去了哪里.....”白乐嘟囔道。
“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她连忙摆手“我们快走吧，早整理完早收工！”
她推着沐然一起往羽嘉g0ng的库房走去，羽嘉g0ng还是一如既往，安安静静。
白乐最近很郁闷。
——她顶替霏霖来到羽嘉g0ng中做事，已经好几天了。
不同于司命，羽嘉g0ng的掌事仙官嘲风是个X情严苛的。白乐一开始还担心她会为难自己，但兴许是实在缺人手的缘故，嘲风出乎意料地没问自己太多，只让吩咐了几句羽嘉g0ng中的规矩，便让她留下做事了。
白乐虽只是幽魂躯，但这些年与诸多上品仙神乃至尊神多有接触，神魄被锤炼得十分坚强，承住龙威自是不在话下，可其他仙娥大多没那么大毅力。
是以羽嘉g0ng中的仙娥仙官少之又少，难怪霏霖一病倒，嘲风便如此着急。
当初白乐还心中暗喜自己开了个好头，一定很快就能拿到真龙眼泪。
可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唉........”
白乐一边清点库房里的东西，一边重重地叹气。
“龙君今天怎么又不在g0ng中......”
“龙君不在g0ng中不好么？他若是在，那龙威压得人喘都喘不过气来。”沐然疑惑道，随后突然惊叫一声“啊！”
“我想起来了，霏霖说过你是仰慕龙——”
白乐吓得连忙扑过去捂住她的嘴，还了她一句“羽嘉g0ng中不得喧哗！”
沐然“唔唔唔”了半晌，终于被放开，委屈道：
“库房都关起门了！”
嘲风大人再怎么重规矩再不准喧哗，都不至于到库房来抓人的，她们这些羽嘉g0ng仙娥没事时也Ai跑到库房说些八卦，这才不至于憋Si。
她这次请新来的白乐与她一同清点库房，也是存了多与她聊聊、好奇的意思。
“我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不在天府g0ng享福，跑到羽嘉g0ng来受罪的。虽然龙君的确是生得出尘......”沐然上下打量了一番白乐“龙君最近也总不在g0ng里，你之前见过？”
“偶然见过、见过....”
白乐打了个哈哈，心中，却已经是悲愤交加。
因为——
自她来到羽嘉g0ng至今，她都没能见到孟应龙君一面啊？！
连沐然看向她的神情中都带上了怜悯“好倒霉的姑娘.....”
明明孟应龙君这些年是出了名的不赴宴、不参会，岁岁甲子整日就Ai窝在羽嘉g0ng中，无论是谁想让他多出门转悠，他都总是轻飘飘两个字：
不去。
结果——巧不巧，鬼知道龙君是突然哪根筋搭错了。
“我今天看到嘲风大人的头发都白了许多，说龙君总是一大清早就不见，连护卫都不带。”沐然若有所思“虽说现在六界平和，天庭更是宁静...好吧，偶尔宁静。”
除去之前帝君闹
过的那一次，大多数时候，天庭还是一派祥和。
但真龙之躯尊贵无b，嘲风大人是千般小心万般小心，永远都放不下心来的。
这一千多年来的龙君倒也挺让人省心。
“你也是倒霉，费那么大力气到羽嘉g0ng来.....龙君竟然总也不在g0ng中。”
沐然语气中有一丝幸灾乐祸。
白乐捧着一卷不知是哪个仙翁贡上的画卷，面如Si灰。
“他今天又去哪儿了？”
“谁知道.....可能是又去了昆仑？”沐然耸了耸肩。
白乐是哀莫大于心Si。
....要是早知道她进来羽嘉g0ng中做事，龙君反而总往外头跑了，她还不如不来了！
莫非这是晏长桑那老头在故意坑她？
远在万里之外的蓬鹊云巅，红绳束发的男人忽然就打了个喷嚏，掐指一算：
嗯，有人在说他坏话。
不过左右说他坏话的人多了去了管她呢。
能活五万多岁的魁隗老祖心态，自然是特别好的。
白乐将画卷放回原处整理好，扬起的灰尘糊了她一脸，连连咳嗽。
龙君这些年少与众仙往来，众仙为表尊敬却总也向羽嘉g0ng贡上许多物事，大多在库房中积灰许久，虽说有保护的仙法，白衣还是免不得沾染上尘埃。
沐然伸手过去替白乐拍拍。
“唉，所以我们这些做洒扫的最烦穿白衣了，偏偏又是规矩.....”
“咳咳、咳，霏霖姐姐还逗我呢，”白乐咳了几声“说这身白其实不是因龙君喜白，而是因这是丧服，咳咳.....”
真是扯淡。
龙君是万年前由天道孕育而出世，哪来的父母亲人。就算是他将身边亲近人等视作亲人，养育他化形rEn的天帝和嘲风二老可都还健在呢。
说他真的只是因为单单喜欢白sE，那还好理解些。
结果沐然神情突然就变了。
“霏霖都告诉了你些什么？”
“什么？”白乐一愣“她说有传闻说，龙君穿的这身，是丧服.....”
“霏霖...没事跟人乱说什么。”沐然咬牙。
羽嘉g0ng仙娥虽然辛苦，可能侍奉六界唯一的龙君，心底还是存了几分在其他天庭仙娥面前的傲气在。
这才让霏霖得意忘形，竟将此事当作炫耀。
“.....此事，在外只当是传闻。”
可羽嘉g0ng的每位仙娥仙官，都心知肚明。
库房只有她们二人，还门窗紧闭。沐然仍如做贼似的，左顾右盼。
随后凑到白乐耳边。
“其实，霏霖说的，是真的。”她小声道“龙君穿的这身白，真是丧服......”
“别捉弄我了，沐然姐姐。”
白乐努力挤出了一声笑，“我是仰、咳，仰慕龙君，但不是要等他守完丧的那种仰慕......”
那纯属是她当时瞎编出来应付霏霖的一个借口而已。
“捉弄？”
沐然摇了摇头，走向库房的深处。
自打开始清点库房时，白乐便注意到那里许久了。
只见一道厚重的暗sE垂帘垂落到地，仿佛将帘后隔绝到另一世界，不见光明。
沐然的手伸向拉绳，低声道：
“按规矩，我是不该给你看....可你若是看了这些，还能说，我是在捉弄你？”
她闭目，手一扯拉绳。
白乐忽然感到扑面而来，莫大的威。
龙威龙威，所谓龙威。便是自太古以来，维系六界气运的真龙，所承载的天道份量。
库房中怎会藏有如此莫大的龙威？
能承载龙威的除却龙君本人，便是经由他手，由他亲自开光、祝词的经文法器。
这样的东西，哪怕在天庭都是少有。这般做法容易影响龙君自身，除非必要，连羽嘉g0ng中都不见得有此般收藏。
如今看来并非没有，而是都深深藏于库房中。
难怪沐然要闭眼，她是拉绳前先封了自己的五感，以防如霏霖那般因承不住龙威而受伤。
哪怕是神魄坚强的白乐，在这般龙威前也几乎有种俯首叩拜的冲动。
可是......
“.......咦？”
白乐突然感
到奇怪。
这龙威当中，似乎，是藏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你b一般仙娥好像更能撑住些，可以上前看看。”沐然闭着眼，大声道“只看一眼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就行，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白乐y着头皮走上前去，做了些心理准备。
这样莫大的龙威，说明这些东西起码都得是龙君亲自开过光，甚至可能还带在身边韵养过。若是流传出去，只怕几位尊神都有兴趣。
以前的紫霄神君想求一串佛珠还是拖了师尊鸿均道祖的关系....不过这已是前事。
白乐的感觉是对的。
“这是——”
入目，满屋的经文抄卷，书书卷卷。
它们都给镇观压在桌上，放眼望去有几百、上千。
她粗略扫过一番卷首....越看、越心惊。
《地藏经》、《华严经》、《随愿往生经》......
——命终之人，在中Y中，身如小儿，罪福未定。
在龙威之下，竟隐隐有幻影，自帘后生出。
“使生十方净土，承此功德......”
男人一笔一划，亲手书写下经文。笔迹从最初的稚nEnG，到落笔苍凉。
书就这成千上百本祈求往生的经。
明明已是尊神，为何还要行此凡人之举？
于是到最后，满书满页，都只写下了一句话：
她在哪里。
她在哪里。
——她在哪里。
书就莫大的威。
书就莫大的....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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