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泡闪了两下，才稳定亮起来。
沈明泽拎着刚买的便当和一袋速食面，肩上挂着沾了些灰尘的单肩书包，走上三楼时，右手的胶袋边缘勒出一道浅红的压痕。他微微换了个手，甩甩手腕，呼出一口气。傍晚的空气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闷热，混着楼道里陈旧墙壁散发的cHa0气味。
「这破楼，真的该换个灯管了。」他喃喃着，伸手在口袋里m0索钥匙，耳边还能听见自己皮鞋踩过旧地板发出的吱嘎声。
就在他走到301门口准备开门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302吗？」
沈明泽一愣，下意识地抬头。门口站着一个nV生，穿着白衬衫和深蓝百褶裙，校徽显眼地别在x前。她的皮肤白得几乎反光，长发随意地垂到肩膀，眉眼冷淡而克制，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看人。可她说话时，语气里带着那麽一点小心翼翼。
「……这里是301。」沈明泽愣愣地回答，抬手指了指隔壁。「302在那边。」
「哦，我走错了。」她语调平平，轻轻点头致谢，转身想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又清晰的声音在沈明泽脑海里响起——像是有人隔着玻璃在轻声笑：「果然b照片还好看啊……真想和他说多两句。」
沈明泽瞬间僵在原地。
什麽东西？谁在说话？
他环顾四周，走廊安静得出奇，只有昏h的灯光和墙角落积着的旧报纸。
nV生回头，神情还是那样冷，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怎麽了？」
「没、没什麽。」他下意识地回答，手指收紧在钥匙上，心脏却跳得有点快。
是她吗？
刚才的声音是她的声音吗？可她的嘴明明没动。
而且，照片？什麽照片？
沈明泽努力压下脑中的疑惑，打开301的门，却忍不住在门缝里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站在隔壁302的门前输入密码，侧脸冷静得像幅画，但yAn台风轻轻撩起她发丝的瞬间，他看到她嘴角彷佛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脑子里那声若有若无的低语又响了起来——
「……他为什麽一直看过来？难道发现我租在隔壁了？」
沈明泽猛地关上门，背靠在冰冷的木门上，怔了好几秒。
这……到底是什麽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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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光线暗沉，他把便当放到桌上，却没什麽胃口。脑子里全是那个nV生的声音——不对，应该说是心声。
「……怎麽可能听到别人心里想什麽，这种事太荒唐了吧。」他抹了把脸，试着让自己冷静。
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出风头，也不喜欢和人有太多交集。父母意外去世後，他寄宿在姨母家，那个家里，冷眼、冷话、冷饭菜早已成了习惯。他很早就明白，别人的想法和自己无关，听不见、也不用听。
可现在，隔着一道墙，他彷佛能听到某种低语。
「隔壁那间房好安静啊……他在做什麽呢？打游戏吗？还是又在看书？」
沈明泽愣了一下，几乎想冲到yAn台去确定是不是真有声音传来。但隔着窗帘，他只能听见外面偶尔响起的机车声与风声。
「……该不会是幻听吧。」他把耳机塞进耳朵，打算用音乐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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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yAn光透过旧公寓的铁窗洒进来时，他已经洗好衣服，准备去打工。
推开门时，隔壁302的门也打开了。
她穿着乾净的运动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猫笼，里面传来「喵」的一声。她看了他一眼，神情不算热情，却微微点了下头。
「早。」沈明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开口。
「嗯。」她淡淡应了声，却在心里——他又听见了——「啊，他竟然跟我打招呼了……心脏怎麽有点跳太快……」
沈明泽：……
这不可能吧，怎麽听起来像她心里话？
她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走下楼。他忍不住回头望了她的背影一眼，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这种感觉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一种像被谁突然揭开秘密的错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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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後，他照例去便利商店打工。换上工作服的时候，阿强从货架後探出头来：「哎呀，沈哥，听说咱们隔壁搬来了个超正的美nV啊，你见过没？」
沈明泽皱了皱
眉，「哪有什麽美nV。」
「别装了，网咖那几个兄弟说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林什麽什麽……林芷瑶！」阿强一脸八卦。「兄弟啊，这可是你们楼里的邻居啊，机会啊！」
沈明泽没接话，只是默默补货。脑子里却闪过那双冷淡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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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的夜里，他正靠在书桌前整理考卷，脑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要不要……找个藉口去借点糖啊……算了算了，会不会太突兀？」
他差点没把笔掉到地上。
这次……毫无疑问是她。
沈明泽盯着那堵墙，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冰凉的墙面，像是想m0清这背後的人到底在想什麽。
心脏却在不知不觉中，跳得b平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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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快到九点，沈明泽的房间只开着桌灯，h光洒在习题本上。他试着专心解题，但脑海里一直反覆着那句话：
「要不要……找个藉口去借点糖啊……算了算了，会不会太突兀？」
那声音太真实了，像是她就坐在墙那头，背对着窗，念念有词地想着他。那语气不是戏谑，也不是计算，更像一种……不安。
他笔尖停住，盯着面前的空白纸面。心里乱糟糟的，像有一条线被悄悄牵动了。
就在这时——
咚咚。
他猛地一震，手一抖，铅笔「啪」一声滚落地板。
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不急不缓的两下敲门声，在这宁静的夜里格外清楚。他的呼x1顿了顿，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她。
林芷瑶站在门口，长发垂在肩侧，穿着居家的灰sE连帽外套，灯光照在她半边脸颊上，显得柔和了不少。她手上提着一小盒东西，包装纸有点反光，看不清内容。
沈明泽迟疑地打开门，门还没全开，她便低声说：
「对不起，这麽晚打扰你。」
「……没事。」他撑住门框，声音有点哑。
她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那盒东西递过来，「这是刚刚多买的甜米糕，太甜了，我吃不完。」
「你是来借糖的吧。」他下意识说出口。
林芷瑶一愣，睫毛轻轻一颤，那一瞬间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眼神里细小的惊慌。
「什麽？」她声音很轻。
沈明泽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转开话题：「……不是，你刚刚说米糕太甜，不如我帮你分掉吧。」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评估什麽。然後，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g了一下。
「……嗯，谢谢你。」
她就这麽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两人之间隔着一片空气，有点不自在的温度。
「你家猫……还好吗？」沈明泽忽然问。
「牠叫小布丁，最近胖了点，但还是会後空翻。」她答得乾脆。
「真的？」他不太信。
她微微抬下巴，「下次你可以来看牠翻给你看。」
空气里忽然有点黏住的感觉。那是一种无法命名的情绪——不是兴奋，也不是羞涩，更像是一场小心翼翼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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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麽的，两人不约而同走出了房门，在楼道长椅上坐下。那是楼道尽头摆放的一张旧木椅，有些摇晃，但总b站着聊天来得自然。
林芷瑶将米糕放在中间，她用叉子挖了一小口，然後又递给他：「你不吃点？」
「看起来有点黏。」他嘟囔，但还是接过来，试着吃了一口。
「我小时候讨厌这种甜腻的东西。」她忽然开口，语气里没有特别的情绪。
「现在还是不喜欢？」
「还好。有人陪吃就不腻了。」她话一出口，自己也顿了一下。
沈明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盒米糕看。这东西入口甜得发腻，但他不知为何并不抗拒。
他忽然听见她心里的一句话，语气像自言自语：
「果然，能一起坐着说话，还是挺开心的。」
他悄悄转头看她，发现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有点发红，但她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天花板。
沈明泽忍不住问：「你……刚刚真的只是想送米糕？」
林芷瑶没看他，只是低声说：「不是。」
然後，她侧过头来，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我如果说……我搬
来这里，其实是因为你，你会觉得我很怪吗？」
那一瞬间，楼道的风停了，灯泡似乎也不再闪动。沈明泽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
他没立刻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种直白又不算表白的话。他一向不擅长应对这种温柔的攻势，特别是来自於她。
但下一秒，他却听到她心里的声音：
「果然还是太突兀了吧……笨Si了……」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觉得……你没那麽怪。」
「喔？」她语气拉长，有些怀疑地看他。
「我也不太正常。」他把米糕叉子递回去时说，「因为我能听到你在想什麽。」
她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彷佛凝固了。
「……你早就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明泽点头，「只有你……只要你想着我，我就能听见。」
林芷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下头，掩着嘴，轻轻笑了。
那笑声不是嘲讽，也不是矫情，而是放松了什麽以後的释然。
「那真好。」
这次，他是从她嘴巴里听见的，不是从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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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时，沈明泽还能感觉到刚才的余温。那张旧木椅的角落还残留着她坐过的气息，楼道墙上的小裂痕，在夜sE里像是被重新点亮了。
他站在yAn台，看着302的窗户还亮着灯。
耳边没有声音，但他忽然想起她在楼下说过的那句话——
「有人陪吃就不腻了。」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墙那头也传来一声细微的关灯声。
沈明泽闭上眼睛，彷佛能听见什麽不属於言语的东西，在这片夜sE中静静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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