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选村》
第十章：浮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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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在水面上漂着。
雨停了，但天还是灰暗得像没睡醒。
我抓着井口边缘的破砖，咳出一口混着水草味道的浊水，
喉咙里还带着血腥味，
耳朵里嗡嗡响着，
像是水底那些沉闷的低鸣声，
还在我脑子里回荡。
我撑着墙壁爬上来，
满手都是滑腻的青苔，
还混着几根断裂的绿sE细丝，
它们在指缝里轻微蠕动，
像还没Si透，
又像是在找地方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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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爬进祖屋，
就看见天井里几个长辈跪在积水里烧香，
烟在灰白的天光里升起，夹杂着泥水味，
有nV人低声哭着，
又马上被旁边的老人摀住嘴。
「神选夜来了……」
「神要收孩子了……」
「不能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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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的哭声不再断断续续，
而是此起彼落，
像从村子的每个角落传来，
然後一声b一声弱，
直到消失。
我看着那群人跪在香灰里，满脸雨水和泪水，
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闽南古调，
声音在Sh冷空气里破碎，
却像是千百年来早已刻进骨血里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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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退了些，
但淹过的泥地上留下黑黑的水渍和腐烂的叶子。
我跟着人群往村口走去，
那里的河G0u里，
有人看见了一具小小的屍T，
被水草缠着，
随着水流轻轻摇晃。
村里有人扑过去大哭，
有人转头就走，
嘴里一直念着：
「神选……神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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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那具小小的屍T苍白的脚踝上，
缠着一条半透明的东西，
像水里的枯枝，
却在yAn光底下微微发着绿光，
还有柔软的须末在水里漂动。
有人想把那东西扯下来，
却被老人一把打掉：
>「别动！那是神的印记！」
我站在人群外，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想吐，
却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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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祖屋里点起了昏h的灯火。
村里最老的三个人坐在神龛前，
香灰在灯光下绕成一缕缕烟，
混着夜里润Sh的冷风。
有人说：
>「不能再等了。」
>「神要收走更多孩子了。」
>「必须选出代命者，才能平息神怒。」
我的心猛地一缩，
我知道这是什麽意思，
我听过他们在深夜里小声谈论过这件事，
每当神选之夜失控时，
他们就会选一个人，
献给井里，
去换村里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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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笑，
笑这些人以为能用一条命换平安，
笑他们从不愿意去看真相，
只会跪着哀求未知的「神」。
可我笑不出来，
因为我看见其中一个长老转头看向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
透着藏不住的贪婪与恐惧：
>「他……本来就是神之子。」
>「这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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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又听见水窖里传来那低沉的嗡鸣，
跟着是水面翻动的声音，
「啪」地打在水窖边缘，
溅起几滴冷水，
落在夜里的地砖上。
我打开窗，
看见金sE的光在水里缓慢游动，
每当牠翻身，
那些绿光就像被惊吓的萤火虫一样四散。
牠还在守，
守着这口
井，
守着这村子，
守着这群不知情、却愿意用他人X命换平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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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明白，
爷爷当年说的「时候到了」，
可能不是要我去当牺牲品，
而是要我，
去终结这一切。
不管代价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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