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前。
    那张诡异微笑的脸仍留在玻璃窗的记忆里,如幽灵般黏附视网膜最深处。
    下一瞬,空气突然变得浓重,背後传来微不可察的气流波动,像有什麽正在b近。
    她猛地转身——
    脚步一蹬,拔腿狂奔。
    铁栅门在眼前越来越近,冷风吹得她眼角泛酸,但她没时间擦,只拚命冲刺。
    就在推开铁门的刹那,她余光扫见左侧院墙边的草丛一隅——
    一根熟悉的软棍bAng,斜靠在墙角。
    粉sE的海绵外层上,画着歪歪斜斜的笑脸和几朵稚nEnG的花朵,那是她童年与大姐、小妹一同玩角sE扮演时用的「魔法bAng」。
    彷佛是谁刻意放在那里,要她捡起、要她使用。
    仿佛这一切早有安排——
    这是她的武器。
    她停下脚步,深x1一口气,弯腰拾起那根柔软却不失重量的棍bAng。
    手指一握上去,记忆一瞬间浮现。
    她曾拿着它大喊:「我是勇者!我要拯救王国!」
    大姐笑着说:「勇者不能晚睡,快去刷牙。」
    小妹抱着枕头摇头:「我要当反派!你别想抓我!」
    她轻轻x1了口气,眼神在夜sE中渐渐清明。
    ——是时候回家了。
    她转身,再次望向那两扇门。
    这次,外门与内门皆敞开,像是为她预留通道。
    门内灯光幽幽,无人声喧嚣,只有一种浓烈又压抑的静默,从玄关深处缓缓渗出。
    她的指尖紧握着棍bAng,抬步,一步步走入那道已开启的门中。
    背後的铁栅门缓缓自动关上,没有发出声响。
    门後的世界,正等着她。
    她跨入门内的那一刻,空气陡然一变。
    原本应该是熟悉玄关的位置,却变得模糊而扭曲。
    地砖变成暗红sE,墙面彷佛被烟燻过般斑驳,灯光是昏h而摇晃的,像酒坊里那盏诡异吊灯的残影。
    她原本熟悉的家,正在化成另一个空间的错位拼图。
    「这里不是我家……但也不是完全不对。」
    她低声呢喃,眼神望向前方。
    她站在门边,紧握棍bAng,目光扫过冰冷饭桌与昏h灯影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不合理的沉静感——太过安静,太过完整,彷佛是某种JiNg心拼贴出来的温馨假象。
    忽然,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
    她转头,棍bAng下意识举起,却见小妹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零食、一手摇着电视遥控器,满脸悠闲地仰头朝她喊:
    「二姐?你什麽时候进来的?」
    她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盯着那个人影——那是她的小妹,没错,发圈样式没变、坐姿慵懒如昔,连那副吃零食时Ai发出「咔咔」声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太像了。
    但——影子没有跟着动。
    她意识到不对劲,脚步却未停,反而一步步b近。
    每走一步,她的目光就更加锐利,像是要穿透那张熟悉的脸皮。
    待走到沙发前几步之遥,她忽然停下,语气一转,温柔得近乎轻喃:
    「馁,你还记得吗?有次你穿新鞋滑倒,走路撞到墙角,整条腿都擦伤,是我帮你擦药的。」
    沙发上的小妹一愣,旋即点头附和,笑容如常:「对对对,还被你念说走路不看路呢。那双鞋我後来再也不敢穿了。」
    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乎无法忽视的锐利:
    「呵,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对方的笑容像被凝固,表情僵住,停顿数秒後,才试图勉强接话:「欸?不是走路撞到墙角吗……?」
    她抬眼直视,语气如冰刃切过空气:
    「那次,瑀涵是放学骑脚踏车,骑太快,在经过水G0u盖时滑倒受伤的。」
    她手中的棍bAng忽然幻化为细剑,剑尖直指沙发前方,声音低沉且清晰:
    「连瑀涵那台脚踏车的把手,都是我亲手帮她调回来的。」
    语气一顿,眼神冷若寒霜——
    「你连这点……都模仿不好。」
    对方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像是贴了张破损的假面,声音虚浮又不安:
    「好了,姐……我

们不谈这个了……等等要准备吃晚餐了。」
    她眼神未曾移开,脚步却一步步b近,声音渐冷如霜:
    「你还要再继续模仿吗?」
    幻影的小妹脸上的笑容开始出现裂缝,弯弯的眼睛逐渐变得模糊变形,彷佛那张熟悉的脸皮正在缓慢剥落。
    那声音也像被两种意志拉扯,忽甜忽沉,最後低哑如烟:
    「这里不是很好吗……为什麽你不肯留下?」
    她冷冷开口:「因为你不是她。因为这不是家。」
    话音刚落,她手中细剑猛然前刺,剑尖如破风闪电,直指沙发前方的幻影核心。
    剑锋贯入地板,爆出一道尖锐的嗡鸣,气流激荡四散,彷佛一记斩击劈入幻境的心脏深处。
    空气瞬间凝滞,四周墙面微微震颤,一道道发丝般的裂痕自天花板与墙角蔓延开来,像是这座熟悉的客厅,正在一寸寸揭下伪装的皮囊。
    幻影小妹的身形剧烈扭曲,双眼泛黑,笑容彻底崩坏。
    她冷声补上最後一记断语:
    「你只是记忆里的一张照片,拼得太用力了。」
    语毕,幻影如被断线的木偶,轰然崩解成无数细碎的影片,飘散於空气之中,如灰烬般悄然消逝。
    客厅随之归於Si寂,只剩沙发上的抱枕,倒斜地躺在一旁,像什麽都未曾发生。
    她深x1一口气,眼神不曾放松,手中细剑仍紧握未敛。
    ——
    「咚。」
    楼上的木地板响起一声低沉脚步,沉稳、有力,缓缓b近。
    她微抬头,望向楼梯口,剑尖随之转向那片即将揭幕的黑影。
    她愣住了…那是她大姐。
    【第四章.完】